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终于完成了人生最大的事,顺利生下了宝宝。麻醉过后的痛,在看到宝宝笑容的刹那,原来都可以忘记。
周末毛大姐考试,我正好培训,各自忙完各自的,相约一起逛逛街。原本一个就是女人中的男人,不爱shopping,另一个虽然见什么爱什么就买什么,无奈最近大腹便便体型不佳,加上体力大不如从前,两人在隐竹吃完才逛了2个小时不到,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于是两个人决定就在楼下的costa喝喝咖啡休息休息。
我照旧来了杯capuccino,毛大姐心血来潮点了单份玛琪朵。15分钟以后她的玛琪朵来了,我快笑得喷了出来。costa的咖啡杯都是老大老大的,而她那份玛琪朵就是那小小的小小的一杯。毛大姐一脸无奈,说,KFC的焦糖玛琪朵不是一大杯的吗,为什么这个这么小啊?
等到我的capuccino上来之后,我把两个杯子排排坐拍了张合影,我的杯子差不多是她杯子的3倍大小,一个是孙子的话,一个就是外婆了。
其实玛琪朵是espresso+奶泡,之所以小,是因为仍保留咖啡的原味多一点,不像capuccino,其实多的是牛奶。
当然最后毛大姐对玛琪朵的评价是非常难喝,对cappucinno的评价,是跟我在家里煮的差不多,我真不知道是否应该感到欣慰,原来我的咖啡煮的还不错。
我这个冲动消费的毛病还是挺严重的。
今天一大早败了一台hp的本本,下午又败了一个canon的单反,折腾完了就在想,我买了干吗呢?
看来我年底存满10w的目标又要泡汤了。
看来网络购物太方便也不好,至少钱包是捂不住的。今天才发工资,钞票已经刷刷刷的出去了。
看来回家不能张扬,要么就说我买本本的时候送了我个相机。反正菠菜同志也不懂相机,我说那值1000块估计他也相信。
相机买了干吗呢,给自己找个理由吧,以后总要给赵洛伊拍照的咯,卡片机应该淘汰很久了吧。上回去欧洲的时候看到团里的男孩们人手一个单反,拍的照片就是不一样,把我羡慕的不行啊,暗暗下定决心要买一个。不过我估计这利用率也不会太高,一来我很懒,二来这玩意儿很重,长时间我是拿不动的。三来其实除了赵洛伊跟狗儿子pissa,也没啥好拍的了。
不幸我招了一条白眼狼。居然不知道天高地厚,一塌糊涂的工作表现还希望试用期过后给她加薪1k,更愚蠢到不跟我商量,却email给同事,说是谈不拢就不让我好过。
我想着凭你的地位,你有什么能耐让我不好过。
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你好过一下,从今往后再也不用看我脸色为我做事,明天往后想干吗干吗去吧。
生气了两天,想想自己为她争取培训,带她吃饭,结果反咬我一口,唉,就当我半年来白白养了一条白眼狼。
老大问我还能给她机会吗,我坚决的说不行,笨的我可以教,但是品性如此恶劣的,妇人之仁,将来只会害了自己。
我不会再干这样的傻事。
我承认,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进公司招过两个人,当初都以为找到了宝,试用期未过,就差不多让我跌破了眼镜。想想自己也不是那种狠得下心的人,谈过一次话,接着也就将就着用了。
最近突闻该女打算结婚生子,心中猛是一惊。厉害啊!
所以有时候,当机立断很是重要,不然到时候受苦的就是自己。
hr通常不大干好事儿。
今天劝退了一员工,其实这人还不错,德语资料的翻译,我们未必能找到一个比她更合适的。只是女人爱美的天性作怪,让她满怀憧憬的去开了个眼袋,结果不幸出了点医疗事故。其实是个很小的事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但在她心理,烙下了个很沉重的阴影。
7月份公司考虑到她的状态,同意她休了三个礼拜的假,回来之后,却发现依然消极怠工。不来上班跑出去面试,连个招呼也不跟部门经理打。最后她那个部门的经理终于忍无可忍今天跑过来找我了。
于是我就去干了那不讨人喜欢的活儿,把人给劝退了。另外多付人家半个月的工资。
终于拿到了我梦寐以求的chanel包包,18000大洋。当然,这次是我自己买单,动用了我的工资。
kk跟老婆给我挑了个玫红色的09秋冬新款,着实让我在时尚前沿自我陶醉了一把。
想起去年7月买了第一个lv的包包和皮夹,我对自己说,一年买一个,不错。等到12月份去欧洲旅游的时候忍不住又背回一lv,一prada,一gucci,一fendi,我又对自己说,明年的额度也提早用完了,这下可以两年不买包了。再然后就是上月一时兴起,说,贝贝你帮我背一个chanel回来,结果,我又再次提前消费。这回,一个抵之前两个了。
对于奢侈品的追求永远都没有底,有时看看我那朴素的连左丹努T都穿的老公,每天背一个万宝路的小包包,心里常常觉得很过意不去。好在他也从不在意这些,要是跟我一样,这个家就被我俩败完完了。
原以为怀孕了在服装的支出方面就会少很多,按以往的习惯,每月至少5k购置服装首饰,但现在发现,其实根本省不了,少买了衣服,多买了配饰,就比如包包,不会因为怀孕就不能用了。
自我安慰说我省下了旅游的钱,自我安慰说我股票里赚钱了,爽爽的花出去了,回头睡觉想想,唉,像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拿这样一份薪水,这样的胡乱花钱,真是很不像话啊。
思来想去,决定把买lv的钱剩下来,买了个osim的最新款美腿按摩机。波菜说太贵,我说我买个包你一点都享受不到,买个按摩机,好歹你也可以舒服一把。
怀孕了,小腿会渐渐变得浮肿,有个机器随时随地都能按摩,是件多么享受的事情。原本想再等等,生完孩子买个按摩椅,不过3万多大洋的价格还是让我有点望而却步。所以,先买个按脚按腿的享受起来。就按外面洗一次脚50块,每周洗一次,一年下来的钱,差不多也可以买台机器了。况且,我现在足不出户就能天天按脚按腿。想象一下每天泡完脚,涂上精油后任由按摩机自动红外加热然后用15种不同的手法来按摩你的脚和腿,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情啊。想着我就觉得,值,实在是太值了!
怀孕之后连梦境都变的十分清晰。
近日kk和老婆去英国,一时兴起,让他们给我带一款chanel经典款的包包。人还没回来,包还没到手,居然晚上做梦做到了。一个蓝色的包包,近看却变成浅金色,上面脏兮兮的,还有一道一道的褶皱。我问kk,为什么这么脏啊。kk居然跟我说,没关系的,擦一擦就行了。而我,真的傻乎乎的,拿了块布头,沾了点安利,认认真真的擦了起来。
醒来狂笑,心想这两天是不是已经从观光阶段进入了购物阶段。我的包包,说不定已经败好了。
梦外信誓旦旦说到退休都不打算跳槽的兄弟,梦里居然换了份工作,还现嘎嘎的来问我跳不跳,让我好一顿奚落。潜意识里说不定是自己有点蠢蠢欲动了。
闲来无聊,刚才坐在那里翻看电脑里几十个G的照片。
发现最近10年来面貌上基本上没什么改变,发型也不外乎直的,卷的,长的,短的,各自排列组合之后套在那个没什么变化的脑袋上。看来从20-30岁这个年龄跨度,女人无须什么保养也不会以光速衰老。不知道接下去的又一个十年,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昨天我看着我50多岁的阿姨,丝毫感觉不到她已是这个岁数的人了。记忆中10多年前我老是赖在她家噌饭吃的场景历历在目,感觉她也还是那个时候的她。
十年来的照片大多是我去各个城市,国家游山玩水的记录,其实我是个很臭美的人,喜欢把自己印在风格迥异的风景之中,仿佛风景之所以称得上好风景,是因为有我置身其中。
照片中的很多人,有的已多时不见,有的每月每周喝茶聊天,无论曾经有多么的亲密,时间这个东西,真是现实,不经意几年间,已经让原本无间的亲密变得陌生无比。而那些始终在我眼前晃的朋友们,渐渐变成我生命中的一种习惯。比如想试新菜,不假思索的拎起电话,喂,晚上去xxx吃饭伐?
每翻一次照片,每多一份感慨。
两周未见的孔举人今天早上一看到我就说我胖了,最近看看自己的小肚子,虽然才2个月,但明显是隆起了。想当初,我的小腹可是扁平扁平的。有天早上起来穿裤子,平日穿的很宽松的粉色中裤,居然扣不上扣了。于是心灵手巧的我终于在此刻显示了我的巧手, 把两颗扣子挪了大概有3厘米的位置重新订了下才勉强套着去上班。
刚才坐着忽然特别想吃牛排和白斩鸡,跟菠菜说下班后去买个绿苑鸡。我觉得我以后生的宝宝肯定很爱吃,自从怀孕之后,我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到处号召人吃饭。以及在网上搜罗如何做菜。
上次亲手做了个罗宋汤,居然广受好评,连本人都觉得做的比我公公强,所以决定,今天晚上去超市采购原材料,明天自己动手做一个,当然,毛视觉同志需要一如既往的打下手。
当我下定决心要生孩子的时候,职位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
怀孕开始始终身体不好,在家断断续续休息了两个礼拜。由于缺席了两次部门经理例会,刀鱼在那里摇头,老这么生病请假也不是个办法啊?当然,这话,最后传到了我耳里。
昨天找他谈工作的时候,他突然问起我,生产以后打算休多久,我说休完产假么就可以回来上班了。他说,这么短时间,没关系的,你要是想多休些日子尽管休,只要把手头的事情分配好就行。年纪大了,生个孩子不容易,这是大事儿。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你这个位子,我给你留着。
我说,谢谢你。
其实对我来讲,这种话实在讲的毫无意义。从毕业到现在,每次的跳槽都让我薪资翻番,职位往上跳一个台阶。所以,我从未有过压力,说我要为一个职位而放弃某些东西。而对于生孩子,人生能有几次,自然不能丝毫出错。
所以,爱留不留。
某兄已经很久没冒泡了,端午节的早上居然给我发了条端午快乐的短信。那时我正迷迷糊糊的在做梦。看到手机屏幕上这个熟悉的陌生人的名字以为自己继续在做梦。
是不是年纪大了,早上就睡不着了。或者,是一大早起床打算包粽子?
居然要当妈了。
我发现全家最不高兴的人就是我了。十来天里反复发烧,头痛,喉咙疼。除了喝水硬挺,就没有别的办法。
我的老大,教会了我豁达。
我跟他说,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不入我眼,又何必让其入我心。既然不入我心,又如何能伤我心。 某日曲终人散,只当是鞋面尘土,跺一跺脚,掸去便是。
他说,信我已放下。
女人,要想日子过得比较滋润,要么出生在一个有钱的娘家,要么嫁一个有钱的老公。除此,就算拼死拼活一个月不多不少赚个万把块,充其量也只能买个lv的包包犒劳自己。
算是看透了。
当你努力想忘记一个人或是一件事情,而记忆却时常被唤醒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很痛苦?
总觉得自己修练不够,城府不深,遇事还是会比较激动。
有时候又有点得理不饶人,每每事后,我都会为自己当时的冲动感到无比后悔。
究竟还需要多久才能修练到那种炉火纯青的程度?!
突然就厌烦了这种打打闹闹的生活,开始羡慕那种相敬如宾客气的不象是夫妻的夫妻。骨子里我不喜欢别人好端端的来拧拧我的脸,在我身上没事儿点几下。
感觉有点像神经病。
最近确实很粗心,明明白白通知上写着今天报名,我偏偏昨天跑到了同济,结果人家保安跟我说,明天再来。然后我就被某人嘘了一顿。
于是今天我又去了,已有思想准备所以穿了件厚大衣,没想到过去还得在瑞安楼外排长队,于是我垫着高跟鞋在风里一步一步艰难往前挪着。当我看到后面的队伍越来越长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欣慰,哈哈,想起昨天看到的一句话,感觉十分的认同,大概意思是说当你在排队的时候,让你觉得欣慰的不是前面的人越来越少,而是后面的人越来越多。这大概就是人的劣根性。
百般无聊打量起队前队后的人来,一眼扫去,没见美女帅哥,再一眼扫去,还是第一眼的感觉。失望了,学历跟美貌程度看来确实成反比。
进去填表交钱报名速度倒是不慢,大概15分钟搞定。看来等待的过程比较痛苦和漫长。
不知道同济校园里朵朵盛开的是不是樱花,粉红的那种,n多人在那里拍照,周末的校园,感觉还是很热闹的。
站在这些朴素的莘莘学子中,我忽然觉得我的lv包包很乍眼很不搭调。
pissa现在越来越风骚了。
看到我就狼嚎般的扑上来,等我转身换鞋的时候两个爪子已经从背后趴在了我的短裙上,有时候还会掀掀我的裙角,整一个小流氓。
然后就是在你面前左蹦右跳,我连哄带骗弄把它到了它那圆形的大狗窝里去,只见它立马四脚朝天的躺下,任你抚摸它的小肚肚,缕缕它的毛,还不由自主的向上伸出一个狗爪子,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而一旦发现你有要离开的意思,它噌的站了起来,在你前面,窜到了门口不安分的走动,时刻准备跟你出门。
所以每次我出门前老妈总是先抓住它关到厨房间里,不过通常抓它也颇费周折,pissa确实是条聪明的狗狗,听的懂你的话更看得出你想怎么着它。
有时候跟狗狗玩儿,比跟人玩儿有意思多了。
我想曾经我们都爱过一些人,可惜没有爱到最后。
也曾经以为爱情是生命的全部,现在回想似乎觉得有点可笑。
虽然从未想过依赖男人,却也没有独身的念头,因为骨子里,我是属于害怕孤独寂寞和漫长黑夜的人。
夜深人静小女人突然丝丝惆怅,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些个遥远的他们。
第六章
巫函送完关小羽从机场出来,感觉心里像被人掏空了似的,一点回去上班的兴致都没有。偏偏外环上面不知出了什么事,堵得车水马龙,车与车的间距都被压缩到了极限。半小时才往前爬了100米,弄得巫函心情更加不爽。好不容易路面状况通畅了一点,巫函掐灭烟头踩下油门,突然前面那辆紫红色的帕拉丁来了个急刹车,巫函措手不及,慌忙刹车,还是因为距离太近追了它的尾,那车子的保险杠被撞凹了一小块。
两车同时停了下来。巫函从车子跳了出来,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车头,保险杠上有个明显凹塘,比帕拉丁的要明显,正欲发作,就听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一个劲的道歉:“大哥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巫函抬头一看,一张无比稚气的脸蛋儿,短发,素面朝天,却一脸惶恐。
巫函看是个小姑娘,态度还挺好,火顿时灭了大半。“好了好了,别对不起了,我问你,你有驾照没?”
“有啊有啊,当然有啊,不信我给你看。”说着忙不迭的奔回车里,一会儿功夫拿着驾照交到巫函手里,“你看,我没骗你吧。赵小云,就是我。我可不是无照驾驶哦。”巫函一看驾照,赵小云,暗自窃笑一个关小羽,一个赵小云,要是改名叫关羽赵云那多热闹啊。再一看,差点撅倒,这不是前个礼拜天才拿到的驾照吗?
“你小丫头胆子真够大的,昨天才拿到驾照,今天就敢开外环啊,还好今天遇见的是我,要是撞上个凶悍的,看你怎么办?”
“我爸跟我说有什么事打110。”“那你现在干吗不打呀?”
“嗯,我一看你就是个好人,所以不用找警察。”赵小云的神态由最初的惶恐不安变得有点嬉皮笑脸。
巫函望着眼前的女孩,突然觉得剩余的怒火被她青春的笑容浇得一滴不剩。“那我问你,你刚才干吗急刹车??”
“不是,我想踩油门。。。。。。”赵小云的脸唰的一下红成了腓头。
巫函差点被赵小云的话噎住,“就你这水平你也敢一个人开车啊,你胆子真大,你爸胆子更大。我说你回去,赶紧让你爸给你物色个陪练好好练练车。我可不跟你开玩笑,这是对你负责,也是对路上这些开车走路的人负责。”
“哦。”赵小云像个做错事挨骂的孩子,乖乖在那里接受批评。等巫函教育完了才抬起头问道:“大哥,虽说今天是你追尾,但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在先,我陪你钱吧。”
巫函一听,乐了,心里早就没了火气,有心逗逗她。说:“我爸爸也跟我说有事打110找警察叔叔,所以我先打个电话。”说着拿起手机报案,并且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定损。
赵小云之前从没处理过交通事故,也不知道撞了车该先报警后找保险公司,丝毫没有经验。看到巫函打电话,心里有点毛。巫函一边打电话,一边冷眼观察着眼前这个小女子,看她真急了,等撂下电话,劝慰了几句,并且详详细细的告诉她要是碰到这种情况该如何一二三四五的处理。小女子听完,这才显得不那么局促跟慌乱。
“一会儿警察问情况,你也别发话,问你什么就点头,我说什么你附和什么。”眼见赵小云的眼里又漾起一丝疑惑,巫函弯下腰直愣愣的盯着小云的眼睛:“赵小云同学,你刚才不是说一看我就是好人吗?到底对我有点信任感没有?”
赵小云被巫函这么一说,头一昂,谁说我不信任你了?
巫函见她那样子感到好笑,觉得这真就是个孩子。
110跟保险公司的人分别在15分钟和25分钟的时候赶来,巫函说自己追尾,警察认定全责,看帕拉丁撞得不严重,让巫函先行赔付对方1000大洋,保险公司估完价之后,开完单后跟巫函嘀咕了几声就收工走人了。
赵小云还在迷糊为什么自己害对方追尾反而要对方赔自己钱,却没好意思再问。怕巫函笑她。
“好了就这样吧,我走了,你去特约维修站修车去吧。这点小碰伤应该在1000块内能搞定了。”巫函说完转身想回到自己车上。
“那我去修保险杠人家会斩我伐?”
巫函刚迈出去的脚又不由自主的收了回来,遇到这样的小孩子真没办法,怎么办呢?
“走吧,我带你去修车,你跟着我的车慢慢开,不要紧张。当心不要再撞上我屁股,不然我这车就忒惨了。”
“噢。”赵小云很爽快很高兴的就答应了。
巫函心想,现在的大学生真是单纯,如果遇到个居心叵测的带她去黑店,她是不是也就跟去了。巫函想到这儿,越发的不放心,好歹自己是个好人,不会骗她,带她去修车,也不至于让维修站的师傅们欺负她什么都不懂漫天要价。
两人各自回车,巫函开着他的小polo在前,赵小云开着帕拉丁在后跟着。巫函放慢车速,驶入慢车道,不时从反光镜里观察着帕拉丁,生怕有什么万一。巫函开始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助人为乐的活雷锋啦?
终于到了维修站,巫函发现这一路赵小云开的还是不错的,估计刚才那一脚刹车真是紧张才踩错的。巫函帮她把一切都打点好,维修厂说今天拿不了车,要明天才行。赵小云可怜巴巴的望着巫函,巫函叹了口气,说:“赵小云同学,谁让我追你的尾呢,你现在要去哪儿,我送你去。”
赵小云这才露出灿烂满意的笑容,使劲的点点头,“那你先送我回学校吧,我还有课呢。”等赵小云坐在巫函车里的时候,巫函忍不住问她:“我说赵小云同学,你们大学生是不是都特单纯,特相信别人啊?你不怕我是坏人骗你么。”
“别侮辱大学生的智商,我们有分辨能力的。再说我马上就毕业了,正在实习,也算接触社会了。”赵小云自信满满。
“呦,你都大四啦,没看出来。那你们凭什么分辨好人坏人呢?”
“凭感觉。”赵小云考虑都没有考虑,脱口而出。
巫函望望她那张洋溢着青春的脸蛋,回味着她的话,不禁想笑,好久没接触到像赵小云这么单纯的人了,都忘了大学里的自己是不是也如此这般。此时关小羽,林大头,老大的脸在他眼前交替的出现,每个人曾经都这么的单纯过吧。
送完赵小云,巫函驱车回到公司已经下午3点了。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巫函不禁哑然失笑,今天一天就干了两件事,送一个女人去机场,带另一个女人去修车。不对,赵小云充其量只能算半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巫函觉得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第五章
下班后巫函跟陈琪直奔“江南小菜”,眉开眼笑的老板娘早就给他们找了个又凉快又安静的地方。小花忙不迭的过来给他们倒茶点菜,害羞的默默忘着陈琪。陈琪今天心情不好,简单点了几个菜,也顾不上跟小花搭讪。
等小花点完菜离开,巫函开始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分析跟陈琪讲了一遍。陈琪听完忿忿骂了一句:“nnd林大头,想把咱兄弟俩逼死不成?!”
巫函劝慰兄弟道:“这事情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林大头真正要对付的人是我,只不过你是我的左肩右臂,对付我自然先拿你开刀。”
“可我想不明白,你碍着这林大头什么事了,他那块事情,我们可从来都不插手。个人有个人吃饭的方式,也没碍着他发财啊。”
“你用脑子想想,老大今年58了,再过两年就退了,他林大头垂涎这个位置可好久了。可是论业务能力,他也真差了点,现在就靠手下那几个追随他打天下的了。他要是提升不了,他手下那几个又能提升到什么程度?我们公司就是这样,职位不提升,每年统一加工资也就那么3%,让人家喝西北风去啊。我听外面几个猎头朋友说,林大头下面好几个人都蠢蠢欲动,在外面张罗着跳槽呢。”
“所以林大头就怕你跟他争权夺位,想先把你干掉?”
“嗯,其实他大可不必,他太不了解我们现在的总经理了。即便老大退休了,即便销售部经理的职位不是我的,也肯定轮不到他。我敢打保票。”
“为什么?”
“林大头在公司也10多年了,工资虽然比不上老大,可是也不少啊。你算算他的房贴,车贴,月奖,季度奖,年终奖,就凭他的能力,外面重新招一个差不多的人进来,总成本不会到他的1/5,我早给现在的总经理搭过脉了,这帮老家伙都是他要对付的重点。”
“函哥,你咋算那么清楚?”
“废话,我跟人事部那些小姑娘关系多好啊,有什么我不知道呀?”巫函对于他的外交手段,还是颇为自豪的。
“那你说老大干吗要把你提到这个位置上?公司都在传老大有意让你接替他的职位。”
“老大精明着呢,他跟林大头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还不是占了上风。虽说这次林大头不管是出于自保也好,讨好也好,总之帮老大躲过一劫,说不定老大就此能安安稳稳混到退休。但也难保这林大头再出点什么花头,所以呢,表面上看起来老大提升了我,其实就是转移目标,让林大头处处提防我,他也好缓口气。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老奸巨猾啊,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所谓棒打出头鸟,我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没想到林大头先瞄准了你。”
陈琪叹了口气,举起啤酒瓶跟巫函碰了碰,说道:“函哥,跟了你这么久,一直都觉得是自己的福气,你是真拿我当兄弟。我一直想好好跟着你干,没想到自己一堆成年烂事现在要你来给我善后。”巫函用胳膊了顶一下垂头丧气的陈琪,“嘿,干吗呢你,别这么没出息行吗,平时看你挺利索挺聪明一个小伙,这么点小事你就没办法没辙啦。我说过咱俩只能等死了吗?”
陈琪一听巫函话里有话,顿时看到了希望,来了劲儿:“函哥快说来听听,咱俩现在怎么起死回生?”
巫函在陈琪耳边窃窃私语一番,陈琪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函哥,有你的!估计这招也只有你敢试。小花——,再来两瓶啤酒——。”
林大头这两天是春风满面,一扫之前“邮件门”的阴霾。说起这个“邮件门”事件,林大头始终觉得自己功劳最大,而且绝对是个聪明之举,既给自己洗清了冤屈,又缓和了多年来跟老大的矛盾,送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弄进来个巫函,明摆着要跟我分刮半壁江山么。这小子虽说精明也有点能力,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你斗得过我么?我把你手下那小子的底给刨了出来,让他先卷铺盖走人,再慢慢的对付你。
林大头越想越得意,哼着个小调就进了自己办公室。房内的温度很合适,说不出的舒服。桌上的十年服务奖杯金光闪闪,林大头很有兴致的从抽屉里掏出块软布,边哈着气边使劲的擦着奖杯。十年不容易啊,三起三落,快赶上邓主席了。
林大头正努力回想着自己的奋斗史,有人敲门进了他的办公室。林大头抬眼一看,正是心腹“刘跟包”。这“刘跟包”生的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之所以得了这么个绰号,全赖他平时对林大头点头哈腰,一副随从样。凡林大头的事,他全部安排的妥妥贴贴。所以此人在林大头的全力扶持之下,在销售部这个是男人就做业务的环境之下,混了个行政经理的职务,管着一批做数据分析的小女生,不时的还吃点小豆腐。令天底下男人唾弃,自己还觉得挺得意。
还没等林大头开口问,刘跟包已经迫不及待的凑到他耳边叽哩咕噜好一通。听得林大头一头雾水。
“等等等等,你说今儿早上陈琪跟巫函拍桌子吵上了?”
“是啊,两个人吵的可凶呢,要不是我去劝就要干上啦。连其他部门的人都被惊动了跑过来看热闹呢。”
“他俩平时好的跟娘们儿一样,快能穿一条裤子了,啥事儿能让俩人吵成这样啊?你听到他俩都吵啥了?”“我也只是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好像是巫经理有个大客户,让陈琪去拜访一下,顺便看看明年的合同怎么继续维护。陈琪那小子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跟人谈得不欢而散,那个大客户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给巫经理,话里意思明年就不跟咱们公司签了。那巫经理就找陈琪谈话,说着说着不知怎的两人就在巫经理办公室吵了起来。”
“就这事儿?陈琪可不像是做事这么不地道的人啊?”林大头听完刘跟包的叙述,在那里思量着:“这小子跟巫函这么些年,做事也是一个风格,越来越圆滑,对付再刁钻的客户也是小菜一碟,怎么会谈崩的呢?”
“哎呀,林经理啊,这个事情么就难说了,你有所不知啊,陈琪这小子也是个刺头,你把他惹毛了,他才不管你是谁呢?我看他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一直闷闷不乐的。万一那个客户说了什么让他不舒服的话,他也是很有可能发飙的啊。”刘跟包看林大头在那里纳闷,便顺着自己的思路滔滔不绝的开始给林大头做分析。
林大头想想这也有可能,估计陈琪这小子也知道有人在翻他的老帐了。人在心情郁闷不理智的状况之下也是极有可能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情来的。但林大头终究是属于多疑谨慎的人,关照刘跟包:“刘经理啊,这两天多关心着点儿,毕竟一个部门的同事吵架让外人看笑话,对我们影响不好啊。”刘跟包心领神会,连忙说是。
林大头今天原本想去找巫函谈谈关于陈琪管华南片区时跟卖场采购合伙骗公司钱的大事,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林大头没摸清来龙去脉,不敢妄下结论。但如果说陈琪跟巫函真的闹翻了,那陈琪走不走都一样了。或许留着比让他走对自己更有利。
林大头出去上厕所经过巫函办公室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往里探了探,看见巫函端坐在那里刷刷刷翻着文件,那脸绿得就象这几天的大盘,一丝笑容都不挂。林大头再扭头看看角落里坐着的陈琪,呦,又是一个大盘。
林大头心里在安安窃喜,看来有戏看了。
整整一个礼拜,巫函跟陈琪在公司里形同陌路,除了工作上不得不谈的事之外,两人各管各的,一句闲话都没有。巫函在他的小房间里,基本上就不怎么见他出来。两个人吃饭不再坐在一张桌子上,再也不见往日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两人一唱一和的讲笑话,各自匆匆扒两口饭就走开了。
刘跟包把这一切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又添油加醋的汇报给林大头,说两个人现在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谁都不想搭理谁。还自说自话在那里说巫经理肯定会把陈琪逼得自动辞职。
林大头开始相信巫函跟陈琪之间真的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暗自冷笑两声,我以为你巫函跟陈琪是多铁的哥们儿呢,说到底还不是互相利用么。就这么点屁大的事就让你们倒戈相向,铁什么铁呀。
林大头正猜着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的时候,老大一个电话把他叫了去。林大头堆着满脸的笑屁颠屁颠的走到老大的办公室门口,推门一看,巫函也在。
林大头脑子转的飞快,老大同时找他们两个会有什么事呢。巫函抬头看林大头进来了,很有风度的给他挪了个椅子。林大头连忙客气的说:“巫经理,我来,我来。”
老大看两人都坐定了,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大家工作都挺忙的,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最近小巫这里可能工作上出了点问题,陈琪今天早上给他发了个email提出辞职或者转岗,也抄送给了我。刚才我问了一下小巫的意思,小巫表示尊重他的意思,但以我对陈琪这两年的观察,我个人意见他在业务上还是可以的。至于这次在客户问题的处理上有欠妥当,或许有他的个人原因。年轻人么,总要给次机会的。但我看再把他放在小巫的手下是不太合适了,小林啊,你有什么意见么?“
林大头不禁想起了刘跟包的话,难不成巫函真把陈琪逼到了辞职的地步。但陈琪又提出是否可以转岗,说明他还是挺想继续待在这个公司的。我原本就是想把他从巫函身边除掉,现在他们内讧,我干脆把他弄到我身边,既给老大面子,又让巫函难堪,更让陈琪感激我,说不定还能刨出点什么事儿来。不是一箭三雕么。林大头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道:“人才是人才,可是转到我这里,陈琪乐意吗?再说了,陈琪以前可以巫经理手下的红人啊,这么转岗过来,巫经理会不会有想法呢?”
巫函马上说:“这个林经理你不用操心,人在一个位置上做厌了,换个工作是很正常的,我不挡人家的道。但如果没什么合适的位置硬要把他塞在里面,我看倒不如让他出去另谋高就的好。”
林大头说这番话的时候原本就是想试探巫函到底是想让他留还是走,从巫函的回答里听出了三四分不情愿。好,你想赶人走,我非要把他留下来。
“巫经理真是大人大度,那我也就没什么顾虑了,我们这边目前想找个全国渠道经理,凭陈琪的能力,给他点时间上手没什么问题吧,巫经理?”
林大头冲着巫函虚伪的笑着,心里面越发的得意。
巫函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林大头啊林大头,你也太自以为是了,竟然敢把我的人安插在你身边,看我不把你抄个底朝天。
下午6点巫函准时下班,直奔follifollie专卖店挑了一只粉红色的手表,长方形的表盘,粉白的母贝盘面,是关小羽喜欢的那种款式。巫函让营业员精心的包好,小心翼翼的放进包里。
明天关小羽就要飞走了,巫函单独为她饯行,两个人相约“俏江南”吃临行前的最后一顿晚饭。
巫函今天没有迟到,位置是早就定好的,特地要了个临窗的位置。因为关小羽喜欢看水顺着玻璃窗流下来的样子,好像瀑布一般。巫函望着门口,安静的等着关小羽。
最近事情太多了,多的要不是巫韵的提醒,巫函差点忘了小羽明天就要走了。巫函觉得关小羽跟他之间总有点说不出的便扭,关小羽很少撒娇,不像别的女孩子会在各种不同的节日纪念日向他讨东西,就连两个人出去购物,关小羽都很习惯的掏自己的钱包。关小羽这个女人似乎独立得像根本不需要男人一样。但对巫函又很关心,常常会给他买衣服,买领带,在他生病的时候做他的司机,陪他看医生,给他煮粥喝。
小羽一个人住在幽静的永嘉路上,却从不让巫函在那里过夜,巫函好几次都暗示他想搬过去跟小羽一同生活,小羽很明确的表示拒绝。有时候巫函会觉得他们两个这种恋爱关系似乎跟大多数热恋中的男男女女不太一样。小羽不是个保守的女人,每次两人翻云覆雨的时候巫函都能感觉到那种无法阻挡的热情,甚至有点力不从心,但床下的小羽,却似乎总坚持着什么。关小羽从不跟巫函提结婚,似乎这个话题跟他们这种状态一点关系都没有。关小羽真是一个琢磨不透的女人。
7点半的时候关小羽飘然而至,黑色的小礼服,瀑布垂下的直发,呼之欲出的丰满胸部,似乎永远都是让人眼前一亮。邻座的两个老外那淫荡的目光就没从小羽身上挪开过。关小羽优雅的在巫函面前坐下,巫函给小羽一个灿烂的笑容,顺便给邻座的两人无数个大大的卫生眼。老外知趣而心有不甘的扭过头去。
点完菜两人开始闲聊,巫函给小羽讲最近跟林大头搞脑子的事情,听得小羽颇有兴趣:“亏你俩想的出来。你们那个林大头老谋深算,居然让你们两个一出戏给骗过去了。是我才不相信这么多年的朋友就为这么点事翻脸呢。”
“这就聪明反被聪明误。”巫函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关键就在于林大头这人势利,他觉得人跟人之间除了相互利用就没有别的关系了。老实说,我还真捏了把汗,真怕林大头不让陈琪转岗呢。”
“你们男人怎么就喜欢不知疲倦的拉帮结派搞斗争?活着累不累?”
“能不累吗?你看我,白头发都出来了。你没听人说男人都是政治家吗?什么叫政治家?我说政治家就是阴谋家,一肚子的坏水儿。说白了,不就为了点钱啊,权啊,势啊,我们男人跟你们女人不同,我们要养家养老婆养儿子啊。身上担子千金重啊。”
“我看你们男人要钱是小,要面子才是大。”小羽瞥了巫函一眼。
巫函被关小羽一语道破,也没有反驳,在那里“嘿嘿”的傻笑。“对了,小羽,我给你买了件礼物,看看喜不喜欢。”巫函殷勤的把准备好的礼物递到小羽手里。小羽仔细的拆开包装,拿出手表,很高兴的把手上那块欧米加摘下来放在包里,把巫函送的这块表戴了上去。冲巫函晃了晃,说道:“挺漂亮的,眼光有长进。谢谢。”
“那是,都是您教导有方。”巫函一看小羽喜欢,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边吃边说,聊得挺愉快的。吃完饭巫函送小羽回家,小羽在收拾行李,他就在一旁打下手。不时的提醒小羽这个要带,那个也要带。小羽笑着说我去的是德国,不是农村。巫函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
收拾的差不多了,天色也晚了,小羽看巫函没有回家的意思,说,巫函,挺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突然巫函一把将小羽揽入怀里,开始疯狂的吻她。“小羽,一年以后,你还会记得我吗?我舍不得放你走,舍不得。”这话既像是在跟小羽说,又像是喃喃自语。
“傻瓜,我是去工作,怎么会不回来。再说一年很快的。倒是你,我不在的时候,会不会背着我偷惺啊?”小羽掳着巫函的头发,轻轻的安慰他。
“我巫函发誓,除了关小羽,这辈子不碰别的女人!”巫函信誓旦旦的发誓,怀里的小羽轻轻抽动了一下。
关小羽临去德国的前一晚,巫函终于被特赦留宿一夜。午夜时分听着小羽均匀的呼吸声,巫函的眼角湿湿的。他睡不着想抽烟,但又不敢动静太大吵醒了小羽,只得继续睁眼在那里躺着。一年不就四个季节么,每个季节不就三个月么,每个月不就三十来天么。不知不觉就会过去的。我这么爱小羽,小羽也爱我,她一定会回来的。巫函不停的宽慰着自己的心,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巫函特地请了半天假送小羽去机场。小羽站在安检口对巫函挥着手说,巫函,多保重。巫函说,再见小羽,我爱你。小羽转身离去,巫函没出息的眼角湿润了。
第四章
今天是巫韵到新公司报到的第一天,昨晚紧张兴奋得都没睡好觉。早上起来一照镜子,活脱就是只大熊猫,赶紧从冰箱里找出冰袋就往眼睛上敷。等全部折腾完了,出门前还不忘照一下镜子,看看丝袜有没有抽丝,唇膏有没有沾到牙齿上。
一个上午巫韵都在HR部门办录用手续,等全部办妥当之后,负责招聘的Cherry就带着巫韵到各个部门走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同事。巫韵展开她那招牌式的露齿笑容,一一跟大家打招呼。等相关部门同事介绍完毕之后,Cherry领巫韵回到她所在设计部的时候,突然间她的笑容就硬硬的僵在了那里,眼前这个人不就是大学里那个“香饽饽”吗?
“香饽饽”见到巫韵也很意外的愣了一愣,不过马上恢复常态当着Cherry的面主动伸出手去:“哎呀,巫韵是你啊,太巧了,你也来我们公司啦?好几年没见了,你越来越漂亮了。Cherry,你知道吗,我们可是校友呢。欢迎欢迎,欢迎漂亮的老校友加新同事。”
“是啊,,,,真巧。。。”一时之间巫韵不知道如何反应,很不自觉的伸出了手。脑子里却在翻腾,天!怎么这么巧?他怎么也在这家公司啊?心想当时的表情一定尴尬到了极点。
更巧的是巫韵和“香饽饽”的座位仅相隔了一条走道,巫韵低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感觉得到“香饽饽”一直在注意着她,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幸好下午大部分时间老板都在找巫韵谈话,才让她暂时免受那种被窥视的煎熬。
下班时间一到巫韵赶忙收拾东西往外逃,心里其实是在害怕“香饽饽”过来跟她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将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回到家里匆匆吃过晚饭,巫韵担心让巫函发现自己的慌乱,便借口陈琪那个公司网站还需要做一些修改,早早躲进了自己的房间。脑子里依然一片混乱,“香饽饽”那张脸却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平心而论,“香饽饽”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人说男观鼻女观眼,“香饽饽”就长着个坚挺的鼻子。巫韵喜欢脸孔瘦瘦很有线条感的男人,“香饽饽”碰巧就是这种类型的。而且他肤色在男人里面算是白的,看起来很干净。巫韵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常常说他们就是“巧克力+牛奶”。
“香饽饽”很懂得讨女人的欢心,所以大学里就得了个“香饽饽”的称号。偏偏关小羽和俞子嫣向来讨厌扎在女人堆里的小白脸,一向也不看好他跟巫韵的恋情。尤其是得知他脚踏两条船之后,恨不得把他掐死,更是苦口婆心劝说巫韵跟他断绝一切往来,千万不能死灰复燃。
巫韵骨子里是个很专情的女孩子,跟“香饽饽”在一起的两年,任由其他优秀的男孩追求她,她都不为所动,一心一意的跟着“香饽饽”。早上为他买早点,晚上给他洗衣服,稍有点感冒发烧还陪他看医生。结果“香饽饽”还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搭上了法律系的系花,吃到人家锅里去了。系花交新男友这种事情传的很快的,不久就传到了巫韵耳朵里面。最初的时候巫韵还天真的以为“香饽饽”心里只有她一个,死活都不相信流言蜚语,直到自己有一天亲眼所见,她还骗自己说也许是个误会。最后“香饽饽”跑过来跟她提分手了,她在那里足足愣了一分钟,眼泪稀里哗啦的就下来了,哭得一塌糊涂。
不过很快,“香饽饽”就被系花甩了,思前想后,还是可怜巴巴回来请求巫韵的原谅,巫韵口上没有答应,但是心里清楚的知道,“香饽饽”是她心里的烙印,会跟她一辈子。毕业很多年,始终没有见过,但是巫韵每次翻开大学时的日记本,回忆起校园恋情的点点滴滴,都会恨他的不忠和背叛,却抑制不住对他的阵阵思念。这些年接触了不少人,也遇到了不少追求者,可是巫韵就是觉得不来电,她怀念那个坚挺的鼻子和优美硬朗的脸部轮廓。她怀念那个曾经抛弃她又乞求她原谅的不忠男人,她痛苦的时候骂自己,巫韵你怎么就那么贱!为这样一个不忠的男人,为这样一段逝去的恋情,值得吗?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结婚了吗?就算没结婚,也该有女朋友了吧。你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
第二天巫韵到公司的时候,香饽饽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喝豆浆吃蛋饼。看到巫韵,一脸阳光灿烂的主动打招呼:“早,Sera,吃早饭了吗?”那感觉就象是共事了很久很亲近的同事,又好像从来都没有如此那般的相识相恋过。
“早,吃过了。”巫韵一看到他就觉得心怦怦乱跳难以抑制,偏偏又要装作很平静的样子,那叫一个难受。
香饽饽却很高调,毫不掩饰自己对老校友加新同事的照顾之情,到了午饭时间会很主动的叫上巫韵下楼吃饭,看到巫韵盯着电脑有一点犹豫马上就把脑袋凑过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巫韵一开始很不习惯,办公室里女孩子较多,巫韵很害怕哪天一不小心自己的眼神泄漏了自己的心情,又担心香饽饽会不会把两个人的过去告诉别人,让自己成为女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资。
幸好昨天香饽饽一嚷嚷大家都知道了他们是相识的校友,觉得这种久别重逢后的殷勤照顾也是人之常情,也就没有什么过多的闲言闲语。偶尔打趣的开个玩笑,大家都不会去联想什么。巫韵的心总算有点放下了,不再刻意的与香饽饽划清界线。只是心里总有着异样的感觉。她害怕香饽饽有事没事的跟她套近乎,又有点希望香饽饽可以经常跟她说说话。心里充满矛盾。
不过巫韵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继续去考虑她跟香饽饽的感情瓜葛,上班第一天新老板与巫韵长谈2个小时,就是告诉她最近有个关于跟教育机构合作的case要跟,很多知名公司参与竞争。要知道这个教育机构在上海乃至全国是很有名气的,接到这个case可以为公司带来很高的利润,还可以提高公司在这个领域的知名度。当然对方提出要先看策划书,了解设计理念是否和他们相搭。老板招巫韵进来就是看中了她纯熟的技术和超强的设计理念,打算把这个case交给她做。时间是三个月,正好在巫韵的试用期内,如果结果满意,职位跟薪资都将有很大的调整。
巫韵大受鼓舞,志在必得。新人到一个新地方,总要做出点成绩来,除了老板,先你之前进来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你呢。这是巫函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一想起昨天老板的反复叮咛深切嘱咐和三个月的期限,巫韵就不停的在心里跟自己念叨:工作第一,工作第一,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香饽饽,一边去,香饽饽,一边去。
要说工作,巫韵真是没的挑剔,水瓶座的人,常常有各种奇特的想法,又因为想法多,5分钟之前的决定往往5分钟之后又被新的idea推翻了。巫韵追求完美,不停的在修改她的企划书,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常常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她还沉浸在她的项目当中。倒是香饽饽,简直就象是个定时闹钟,每天午间12点,很准时的会闹一闹:“Sera,吃午饭了,快点快点。”
巫韵正在兴头上的时候会说我等会儿,你们先去,香饽饽保准会过来一把拉起巫韵:“工作哪做的完呀,人是铁饭是钢,你这么小的身子骨,再不好好吃饭就没了。”
香饽饽就是嘴巴甜,看起来很体贴的样子,巫韵从前就是这么被灌迷魂汤的。难怪俞子嫣每次提到香饽饽就会说,这个口蜜腹剑,背信弃义的娘娘腔。
渐渐的巫韵也习惯了,习惯在香饽饽闹铃的时候和他一起下楼吃饭,习惯在饭桌上接受香饽饽削好皮的苹果,甚至不再反感5点之后香饽饽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一起下班,一起等车。巫韵发现当女人有事业目标的时候,往往可以忽略不少平时刻意追求的东西,心态反而平和好多。进公司的一个月,巫韵似乎不太会刻意想起跟香饽饽的往事,也没仔细想过跟香饽饽会发生点什么,甚至她都没功夫去想香饽饽现在到底是怎样一个状态。
全力以赴的工作,全身心的投入那个重要无比的case。有时候做的入神的时候,香饽饽会突然之间的绕到巫韵位置上,递袋咖啡给巫韵,“做的怎么样啦?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虽然老板给你这个case很重要很赚钱,但还是平常心对待才能做的好。累了就休息休息,喝杯咖啡吧,你喜欢摩卡,我没记错吧。”巫韵这才想起大学里最爱喝摩卡,香饽饽总两个月就会给她买一大袋。不过分手之后巫韵一喝摩卡就饮物思人,后来就再也没有喝过。这个香饽饽肯定不知道,自以为聪明的想讨好一回。
巫韵突然的眼睛一潮。
巫函这两天有点郁闷。一来关小羽签证下来了,再过一个礼拜就要去德国了,巫函心里有点不舍得,关小羽原本就是个让他琢磨不透的女人,这一走,就像放飞的风筝,没线可拽了,自己还能飞回来吗?二来发现林大头最近有点针对自己,明显是在拉帮结派想把自己搞下去。巫函原来也没想要往上爬,没奢望要跟林大头争什么二把手,,老大那件事他也只是为了自保。现在林大头逼得他有点恼火,不禁想起一句台词,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现在该借谁的力呢?谁能收拾林大头呢?老大?不行,现在他俩有利益的捆绑,谁都不想得罪了谁,撕破脸把上次的事情抖了出来,谁都不好看,连乌纱都不保。
巫函突然记起老大给他复试那会儿问他的一个特别深奥的问题:如果有人针对你,而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又斗不过他,请问你会如何处理?当时巫函望着老大狡黠的笑容,暗想这公司的拉帮结派看来不是一般的严重,我怎么能傻乎乎的自动钻进了你的套。于是在那里一脸憨厚的傻笑,说:“工作上的摩擦总是难免的,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么就请示老板。”老大一看巫函这小子还有点脑子,业务能力也强,就让他跨了这最后一道门槛,进了现在这家公司。
巫函猜着那老大你现在莫非就是要借我的刀替你杀了林大头?
巫函正琢磨着怎么应付林大头又不那么快撕破脸,陈琪神色慌张的来找他。如此这般的一番耳语之后,巫函觉得脑袋越来越大。
陈琪刚进公司的时候负责华南片区几个大卖场的合同谈判,每个行业都有不成文的规矩,光一个单品的进场费,就有很多的猫腻。对一个月薪才几千块又正是需要花钱时候的毛头小伙子来说,自然也在给对方好处的同时动点手脚,偷偷往自己腰包里装点。后来巫函把陈琪调回了上海总部,负责华东片区的卖场,原来的工作自然移交给了其他同事。最近华南办事处有兄弟给陈琪通风报信,说听到风声总部开始查这些成年烂帐,针对性很强,就是陈琪以前做的那几个卖场,并且就是陈琪做的那段时间。
巫函问陈琪:“这事儿有第三个人知道吗?”
“哪能啊,大哥,我又不是傻的,就我跟那个采购心知肚明。”
“那我说你是不是表现的太张扬了,招人妒忌怀疑了?”
“没有,不瞒你说,我从头到尾就拿了8万块,5万还寄回老家给我哥盖房子娶媳妇儿了。我就怕人说闲话,上回大家去香港,我连身5000块的amarni都没舍得买。”
“那你急什么?只要你们两个自己不认,这事儿他怎么查?镇定,打死也不承认。”“我也想啊,现在的问题是那个采购被他们公司那帮红眼人给告了,把我一块儿给供了出来。也真活该我倒霉,怎么碰到这么个傻子。我估计他吃的太撑,车子开宝马,房子三套,一套还是别墅,非要自己给自己找不快活,天天在人家面前嚷嚷炫耀。他们老板才开个帕萨特,他小子开宝马,明摆着找抽嘛。然后他们公司就查他。这小子又贪心又胆小,竹筒子倒豆——一骨碌全给倒了出来,交代的清清楚楚,一滴不露。最恶心的就是他记帐,还在公司的电脑上记,用公司的outlook发到私人信箱里。这傻子是不是不知道公司的邮件都可以被监控啊?被一吓唬,连我都兜出来了。Nnd!”陈琪越说越气,忍不住的爆粗口。
巫函没说话,心里不禁打了几个大问号。这事儿蹊跷啊。
第一:销售部什么时候开始整顿这个了,连我都不知道,华南片区怎么就已经有人听说了呢?第二:为什么查的就是华南片区,而且要查到陈琪头上呢?第三:到底是谁在查呢?
突然之间巫函脑海里就闪过一个人,林大头,他的嫌疑最大。一来按销售部目前的架构,能做一些大决策的人除了老大,就是林大头跟巫函了。老大近期不该有什么大的动作,那个林大头就花样繁多了。二来,上次不是有人高密林大头捞油水么,他也极有可能摆个样子把自己洗洗白。再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琪是巫函的心腹,业务也颇有能力,里里外外都能帮巫函不少忙。如果陈琪被炒了鱿鱼,没有合适的人顶上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巫函将会陷入被动的局面,操心不说,稍微出点岔子,极容易被林大头抓住小辫子。
这么想来,巫函不禁一诧异,莫非这就是林大头真正针对自己的第一步?如果是这样,陈琪岂不是白白成了牺牲品?
巫函跟陈琪既是工作上的排挡又是私下的好兄弟,这是销售部人人皆知的。陈琪对巫函忠心耿耿,巫函对陈琪也照顾有加。陈琪这个位置上能捞多少和陈琪捞了多少这点事巫函心里有数,但是陈琪不是个贪心的人,懂得适可而止,巫函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个管理混乱的公司跟部门,这也算是潜规则了。不过潜规则归潜规则,一旦有人拿出来做文章,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巫函估摸着林大头已经掌握了陈琪的把柄,说不定会拿来跟他谈条件。如果不把林大头翻个底朝天,抓点他的把柄,那岂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吗?
巫函望着又气愤又沮丧的陈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就这么点小屁事儿,别弄得像个娘儿们。这里不宜多废话,下了班一起上你家那个饭馆吃饭去。”
陈琪让巫函这么一说,心也放下了大半。回到自己座位上工作去了。
第三章
两周以后巫韵顺利拿到了新公司的offer。薪水,福利,职位,发展前景都跟巫韵现在的公司有天壤之别。第三轮复试后人事经理打电话问巫韵什么时候可以来报到时,巫韵迟疑了一下。眼前忽然闪过胖子那张可怜巴巴的脸。
胖子是拥有一半中国血统的美国人,中文说得很溜,可就是不太懂中国的法律,以前只要有人要离职,就会发封很简单的email给他,如果是必走无疑的,胖子当场就会让财务结算工资,一点不拖拉。一点都不像其他企业,辞职必须提早一个月,交接清单必须三方签字,还有少的可怜的薪水,也得等到下个月的发薪日才能打到你的卡上。
巫韵保守估计两周后肯定能到岗,可是突然的觉得胖子抠门归抠门,对自己也还照顾。现在手头还有个项目,估计2个礼拜完不成,要是做一半就撒手不管,也太缺乏职业道德了。唉,工作到底吧。
“一个月。”巫韵想了想,回答道。
巫韵拿到offer的时候心里很不平静,既有喜悦又有点不安。敲门走进胖子办公室的时候,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胖子习惯性的往后掳掳少的可怜的头发,摆弄摆弄好黄色小花的领带先开了口:“Sera,你找我有何事?”
胖子的中文说得很有意思,他习惯用“何”代替“什么”,听起来很“孔老夫子”。遇到平时,巫韵肯定会卷着舌头用标准的京腔回答他:“没啥事儿。”因为胖子的舌头是卷不起来绝对发不出这个音的。
巫韵清楚记得有一次还看到胖子在茶水间里一个人偷偷的自言自语反复再练“没啥事儿”这四个字的发音,结果硬是发成了“没啥—儿—事。”差点把要去WC经过此处的巫韵给笑趴下了。可是今天巫韵心中忐忑,笑也笑不出来。赶紧低着头把手中的辞职报告很正式的交给了胖子。心中暗暗骂自己:“巫韵啊巫韵,你可真没出息,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要临走时扬眉吐气的,怎么弄得反而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太没出息了你!”
巫韵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胖子,胖子的表情蔫儿蔫儿的,一边认真看着手上的辞职报告,一边啃着左手大拇指的指甲。估计也在琢磨怎么才加了工资就要走人了。
胖子看完辞职报告,双手臂往桌上一趴,脑袋往手臂上一搁,这动作号称胖子的经典动作,巫韵老觉得像极了家里那条柯基小犬挨骂装可怜的样子。巫韵突然很想笑,但还是屏住了。胖子可怜巴巴的望着巫韵:“Sera,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走了啊,是不是我对你们不好啊?”
“哦,David,当然不是,你是一个非常kind的老板,跟你一起工作这么多年我觉得蛮愉快的,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是我也做了3年多了,也想看看外面的发展机会。看看自己的能力。”
胖子当然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多半嫌待遇低,忙不迭的说:“Sera,我也知道,以你的能力拿这点工资是委屈你了,可是呢,我们这边工作环境还是很宽松的,工作压力也不是很大,你看我一般也不让那你们加班的。外面的广告公司网络公司就不一样了,要加班,压力很大的,你们女孩子连跟男朋友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我知道David,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想我们年纪轻轻,总要为自己拼搏一下吧。”
“哦。。。。。。你这么想也很好。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话,我当然不会不放你。不过我觉得,Sera,你真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工作表现也好。。。。。。我还真有点不舍得。那你什么时候走呢?”
“David,你是个好老板,你放心,我会把我手头的项目做完再走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开始物色这个职位的人选了。”
胖子一听巫韵主动提出把手头那个项目做完再走,眉开眼笑,这个项目可以为他赚不少钱呢。一边连声称好,一边站起来给巫韵一个大大的拥抱。“Sera,你真是太好了。”
巫韵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半了。昨晚赶着帮陈琪做公司网站,凌晨3点才睡下。一想糟糕,今天约了关小羽和俞子嫣一起喝茶的。迟到了还不被骂死。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刷牙洗漱外加洗澡,化妆。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然后翻箱倒柜,在镜子前一件件比划。不仅衣服的款式要和裤子相称,颜色也要是一个色系的或者是对比色系的。然后就是鞋子,饰品,外加太阳眼镜,都有严格的搭配要求。巫韵的穿衣原则是,要么让人看着特顺溜,要么就要达到视觉冲突的效果。可以露背,露肩,就是不能露胸。所谓露要露得含蓄才有美感。结果比划了半天,最后选了条白色的棉麻大灯笼裤,配了件卡通小背心,登了双同样麻质地的咖啡色绕带小凉鞋在睡眼惺松的巫函面前转了个圈,露了个脸,问他要了车钥匙就一溜烟冲出家门了。
关小羽跟俞子嫣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女生,巫韵在茶室门口抬眼一扫,就毫不费力的在临窗的位置扫到了她俩。
关小羽一如既往的精致,即便脱下职业套装换上休闲妆,同样给人淡定和美丽的感觉。关小羽的爸爸是北京人,妈妈是上海人,所以她身上既有上海女孩的灵气,又有北京女孩的高挑和大气。俞子嫣则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娇柔而灵气。看似给人与世无争的印象,跟人说话永远轻声细雨,慢里斯条。就这样一个温婉的小女子,却是法律系的高材生,又是校队的“最佳一辩”,并且最后站在辩论场上做最后总结陈词杀的对方片甲不留的人总是她。所以,同学们都说俞子嫣就是传说中用一片树叶就可以杀人的人,她的柔就是用来克刚的。可是在巫韵的心里,生活中的俞子嫣就是个平和而与世无争的人。
俞子嫣有一辆红色的沃尔沃,是她进公司2年后用她的专业知识为公司挽回500万的损失之后老板奖励给她的。俞子嫣很少提及她的老板,只说他是一个很敬业,很尊重员工的人。
其实巫韵也是一个颇为惹人注目的女生,她有着令很多欧洲女人羡慕的小麦色肌肤,还有着中国女子特有的丹凤眼。巫韵有一头质感很好的乌黑头发,刚剪了一个今年春夏很流行的沙宣发型。巫韵大学里学的是管理,毕业后却阴差阳错选择了做网站的设计。
关小羽和俞子嫣看到巫韵后同时发出“哇”的惊叹声。巫韵正得意洋洋的等着她俩夸她的新发型,俞子嫣却拉起巫韵的大裤管儿跟关小羽一唱一和:“呦,哪里来的波斯人啊?”“嗯,再提个阿拉丁神灯就更像了。”“巫韵同学你什么时候改走波斯路线了呀?” 巫韵看到辛辛苦苦打造的美丽形象被打击成这样,正要用暴力来反驳,关小羽和俞子嫣赶忙赞不绝口。一个说:“不过韵韵穿着就是很时尚,好看,好看。”另一个马上说:“还有这头发,沙宣新款吧。有味道,有味道。巫韵同学,给你点壶你最中意的水果宾治好吧。”巫韵的虚荣心这才得到了满足,兴高采烈的坐下,全然忘了自己今天又迟到了半个小时。
于是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开始聊开了,巫韵很得意的向她们宣布自己找到了新工作,滔滔不绝讲述自己如何过五关斩六将,如何应付面试官的压力面试,如何在四轮面试之后顺利拿到offer的。并且把新公司的福利花好稻好的介绍了一遍,其中最让关小羽和俞子嫣心动的就是那连续两周的统一休假。
子嫣无比羡慕的看着巫韵:“真是太幸福了你,我想去巴厘岛已经想了大半年了,可是一直忙得脱不开身。每年的年休假都是形同虚设,人事部一到年底就忙着把我们休不掉的假期折换成现金。唉,握着那一大堆的钞票,感觉就是用自由换来的。”
“那还算好,至少有经济补偿。”关小羽接口道:“我们公司工作满三年只有5天假期,以后每年增加一天。其实平时大家偶尔来个小感冒请半天假看看病什么的,5天假期就没有了。”
“那你至少还有公差的机会出国,这样算下来也逛了不少地方了吧。”
“这倒是,不过也累,大部分时间老板把你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有时候忙得你只想回酒店洗个澡睡觉。只能说忙里偷闲的时候,去些著名的景区走马观花的看看。”
“不过这下你好了,去德国工作一年,拿个德国护照,周边的国家都可以玩遍了。我们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那我放年假的时候过去找你玩吧,你给我发个邀请函,顺便帮我把食宿问题一并解决了吧。”巫韵脑子一转,赶紧说。
“瞧你美的,别理她小羽,她这是故意气我呢。”
巫韵给子嫣揉揉肩膀垂垂背,嗲嗲的说:“子嫣,别妒忌我,哦。到时候让小羽发两份邀请函,咱俩一起去。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就你这单纯劲,估计下了飞机没出机场就让人给骗了。没我行么?对了小羽,你还记得巫韵同学大学里被人骗去做传销的事情吗?”“对对对,我们两个好说歹说她压根儿不理我们,结果赔了1500块钱。我记得很清楚,还有那个“香饽饽”。。。。。。”
“哈哈哈。。。。。。”巫韵一听她俩又要把她的那档子陈年烂事拿出来取笑她,赶紧从桌上抓起两把爆米花就往她们嘴里塞。“你们两个,不要笑得这样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好伐?”
两人还在那里忍俊不止,一边还用手势比划着。巫韵回想起自己大学里那段糗事,觉得简直是自己人生一大败笔。
大学的校园里永远贴满了兼职的广告。尤其是水房的墙壁上。从前的宿舍条件远没有现在这么好,而且管宿舍的阿姨还三申五令不予许学生在房间里用电热壶,更不许用热的快。巫韵她们三个每天都要拎着热水瓶从五楼跑到一楼去打热水再拎着沉沉的热水瓶从一楼哼哧哼哧爬到五楼。四年下来,两条胳膊已经练的有点小肌肉了。
有一天打水的时候巫韵一抬头就看到墙上一则小广告,“寻事业伙伴一名,要求思路敏捷,口才佳,有良好的人际关系。落款: 张先生。手机号码:137xxxxxxxx”
巫韵一把就把小广告给撕了下来,买了张201卡就照着这个号码打过去。对方声音老道,自称是隔壁大学的学生,勤工俭学做点产品推销,邀巫韵周三晚上去新世界附近的一个茶室谈谈。
巫韵将信将疑,把这事儿跟俞子嫣和关小羽说了。俞子嫣跟关小羽一琢磨一分析,马上得出结论这可能就是传销。
俞子嫣问巫韵:“那这人跟你说要你卖什么产品了吗?”
“只说是保健品,说电话里讲不清楚,让我周三去谈。”
“我看八成是传销,你不要去了,当心上当受骗。”
“那要不是呢,我不是白白失去了一个赚钱的机会吗?”
关小羽想了一下,跟俞子嫣说:“咱俩周三晚上正好没课,陪她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情况,凭我们三个也好对付。要不她也不死心。”
于是三个人周三晚上照着地址找到了那个茶室。装修很普通,一看就不是什么上档次的地方,晚上7点,却热闹的一塌糊涂,都是一桌一桌围着的。里面不乏很多看起来很稚嫩的脸。
俞子嫣假装到处看环境,其实是在每桌旁边听听他们到底再谈些什么。五分钟之后回来,一脸得意的告诉巫韵跟小羽:“我说得没错吧,这些人都是做传销的。你再看看这茶室收银台后面堆着的保健品盒子,我看我们走吧。”
关小羽倒是来了兴致:“别忙着走,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们现在心里有底,看看对方怎么着。”
于是三人坐下来喝茶,六只眼睛警惕的环顾着四周,想看看到底打电话的那个张先生在不在里面。
三人正顾着四处张望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一个带眼镜的高个儿男孩。看年纪像个学生,却少了点学生的稚气。
巫韵一看他那蓝条T恤,就知道他就是电话里那个人。
果然不出所料,两人闲聊了几句那人便开始切入正题。这所谓的找事业伙伴就是找传销的下线,听起来很容易,你只需要发展两个下家,两个下家各发展两个,你就赚钱了。可这么发展下家呢,只需要他们买1500元的保健品。
俞子嫣听着听着就想睡觉,关小羽知道了想知道的,脑瓜子里在飞速转动看找什么借口可以快速脱身。只有那个巫韵,越听越有兴趣,像着了魔似的。俞子嫣跟关小羽看着情形,一想再让巫韵听下去,不就着了他的道了?俞子嫣赶紧“哎哟哎哟”装作肚子疼,关小羽知趣的嚷道:“巫韵巫韵,子嫣肚子疼,我们赶紧走。”说着一把拉着巫韵不由分说就往外走。身后传来眼镜男的声音:“你考虑考虑,我们电话联系。”
按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因为俞子嫣和关小羽明确告诉巫韵这种传销的事情碰不得,不仅赚不了钱而且会赔钱浪费精力。巫韵在她们的劝说下,一度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是眼镜男不停的打电话过来给巫韵洗脑,巫韵脑子一发热,就花1500买了那所谓的保健品。
俞子嫣和关小羽看着巫韵书桌上那堆保健品,仿佛看见了眼镜男的奸笑,很是无奈。
巫韵花了3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发展到下家,终于明白钱不是那么好赚的。正愁这么多玩意儿怎么处理掉,这时,法律系的“香饽饽”主动找到了巫韵,说要买她的保健品送给他老妈。巫韵正纳闷他干吗要找到她买,身边的关小羽立刻窜了出来:“行,先给我1500块,下课跟我回寝室取货。”
“香饽饽”二话没有掏出1500块就要递给巫韵,小羽见巫韵傻乎乎愣在那里,一把把钱拿了过来,数了数,往巫韵包里一塞,还挫了“香饽饽”一句:“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香饽饽”以为小羽夸他,傻乎乎的一个劲谦虚“哪里哪里。”
后来“香饽饽”如愿以偿的做了巫韵2年的男朋友,暗地里却搭上了法律系的系花。两个人分手的时候,“香饽饽”很不要脸的告诉巫韵,要不是为了追你,能花1500买你的那个什么保健品吗?那可花了我2个月的生活费。
巫韵哭着奔回寝室,伤心的把“香饽饽”移情别恋的事情和1500块的故事告诉了同寝室的俞子嫣跟关小羽。俞子嫣跟关小羽怒气冲冲立刻冲到了“香饽饽”寝室把他拽了出来,关小羽把1500块狠狠的砸在“香饽饽”脸上,说:“还你1500,那些药就当我们三个送给你吃的,以后离巫韵远点,你再敢欺负她,你看我们用什么砸你!”
“香饽饽”其实是个欺软怕硬的男人,看着与平日完全不同的俞子嫣跟关小羽,一愣一愣的。看着扬长而去的两个女人,又理亏,又害怕。
三个月以后“香饽饽”被系花甩了,又想回来找巫韵,被俞子嫣强烈阻止。俞子嫣告诫巫韵:“这个男人心术不正,没有责任心,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他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害了你的。”巫韵听了朋友的话,从此见了“香饽饽”绕路而行,虽然心里仍有怀念。日子久了,“香饽饽”自觉没趣,又慑于俞子嫣和关小羽,也就不再纠缠巫韵,去外校寻觅新欢了。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毕业了,巫韵毕业之后就在也没有见过“香饽饽”。却每每在睡不着的夜里,想起大学里这段伤心的往事。
巫韵从这段回忆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关小羽正在她眼前晃着手指头,俞子嫣则捧着脑袋静静的盯着她看。巫韵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已久。眼睛里不知不觉早已噙满泪花。
俞子嫣马上调转话题问关小羽什么时候出国,签证什么时候下来。小羽说最快下个月中旬。子嫣打趣的说巫函岂不是要寂寞死了。巫韵忙说是啊,我哥都急死了。你可得快点回来啊。小羽笑了笑,没说什么。
俞子嫣问巫韵什么时候去新公司报到,巫韵说快了,胖子一个礼拜功夫就给自己招了继任者,手头的工作现在两个人分,也差不多快完成了。
三人说着说着差不多6点了,俞子嫣开着她咋眼的沃尔沃先行告退,说是约了人吃晚饭。关小羽要回爸妈家吃饭,巫韵因为想起大学里的一些事情心里挺郁闷的,打算独自去逛逛,买些东西犒劳犒劳为生计而忙碌奔波的自己。
等到巫韵想到该回家的时候差不多10点半了,战利品丰盛到再多一个包就该挂在脖子上的程度,下午不愉快的回忆早就不知道被甩了几条大马路了。哼着小调开着小车往回赶,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巫韵前脚刚到家巫函后脚就开门进来了。一进门就问:“你今天没跟俞子嫣关小羽在一块儿吧?”
“我们下午在一块儿喝茶,晚上小羽回爸妈家吃饭,子嫣说跟朋友吃饭,我就一个人去血拼了呀。怎么了?”
“我刚才在小南国洗浴的时候碰到俞子嫣了。”巫函欲言又止。“在吃自助的地方,我见她跟一个男人,样子还挺亲密的。”
“子嫣有男朋友了?怎么没听到提起过啊?今天喝茶都没提起啊。这家伙,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啊。不行,我打电话问问她。”说着,巫韵就掏出手机开始找子嫣的电话。
“唉别——”巫函顿了顿,“我觉得不太像男朋友,那个男人我看有50了,不过气质倒是不错。但那亲密度也不像普通朋友,我都看俞子嫣把头靠那男人肩上了。”
巫韵很吃惊,“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啊?”
“错不了,我肯定是她。而且她好像也看到我了,眼里有点慌张,慌忙低下了头。我多知趣啊,马上拉着我朋友走了。你说,——子嫣不会是人家二奶吧?”
“少胡说八道!”巫韵瞪了巫函一眼,“子嫣不是这种人!我比你了解她!”
巫函吐了吐舌头,像是自言自语:“照理说按照子嫣的条件,找个青年才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不过也难说,女人心,海底针啊。那你说子嫣会不会有恋父情结啊?”
巫韵虽说不相信子嫣会跟个这么大年纪的男人发生什么关系,不过想想子嫣条件这么优秀的女孩,为什么至今没有男朋友呢?莫非,子嫣真有恋父情结?
巫韵心里打上了一个小问号。
“好了好了,不要多想了,你也别傻乎乎的去问她了,她要愿意告诉你早告诉你了,你们这么好的朋友,估计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巫函拍拍巫韵的头,“快把你买的好东西给哥显显,有给我买的吗?”
“有。”巫韵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里面是一条窜着金属片的银质手链。“别小看了这条手链,据说是条许愿链,当你将金属片折断的时候,你的梦想就能实现。知道你现在天天搞脑子,送给你做护身符吧。”
巫函很高兴的把手链戴在手上,“还是小丫头对哥好啊,哥戴上了,这辈子都不摘了。”边说边在日光灯下晃了晃,说,“这玩意儿不便宜吧。”
第二章
巫函进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原本热闹的office今天出奇的静悄悄。环顾四周,平时嘻嘻哈哈的兄弟们一反常态的端坐在自己位置上,埋头做事。巫函搞不懂了,怎么自己上午去见了个大客户,一会儿功夫就天下大乱了?
巫函瞄了一眼坐在办公室最隐蔽位置的陈琪,发现他也正朝自己挤眉弄眼。两人很有默契的做了个去wc的动作,然后一前一后离开了位置。
刚进wc,还没等巫函开口,陈琪先凑到巫函耳朵边发出警告:“你小子今天可别乱说话,否则撞枪口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到底什么事情,弄得一个个都像迎接世界末日一样?快说,不说清楚我扁你。”边说巫函边握起拳头做了个要k人的动作。“好好好,我说我说”陈琪警惕的朝门外瞟了瞟,确定没人后轻声说到:“老大这次惨了,那个女人发了份email给公司总部所有的员工,不仅将他们的不正当关系昭示天下,而且还牵连出老大跟总经理的利益冲突。当然,还有销售部不少人也被牵扯了进去。虽然这个email很快让IT给屏蔽掉了,不过已经很多人收到了。”“让我看看。”“放心,兄弟我已经转发给你了。”巫函还想问自己有没有被牵扯进去,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两人使了个眼色,立即中断了谈话,一个开始佯装洗手,一个先行走了出去。
巫函回到座位上迫不及待的打开outlook收信,把陈琪转给他的那份绝密文件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两遍。看完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个女人真是辣手,该交待的不该交待的都像竹筒子倒豆,全给倒出来了。巫函在心里叹息着老大啊老大,你这次可是阴沟里翻船了,谁让你快活的时候把什么都跟个女人说了。不过转念一想巫函又有点同情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他们都认识,一起共事过。其实不是个有心机的人,为了老大她连婚姻都不要了,可是老大这做事确实也有点不厚道,害得她婚姻连工作全都没有了。这女人要不是被伤透心,被逼得走投无路,哪会拿自己的名誉开这种玩笑啊?
这个行业圈子就这么大,一女人,将来可怎么混啊?
事态炎凉啊。巫函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事还刚开始,既然总经理都知道了,看你老大怎么自保。
公司最忌讳的就是高管们做这种外面养人的勾当,最近公司正在评选世界500强企业,如果这事让媒体一曝光,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再者,公司早就进入了平稳发展阶段,这些老家伙们的收入跟福利都是一大笔巨大的支出,更不要说每年30%的房贴了。所以新任总经理早就想让这些开国元勋们走人了,苦于没有机会。这次好了,自己撞枪杆。。。。。。
按理说这事跟自己没沾边,但是巫函是老大亲自面试亲自任用并且一手提拔到全国KA经理这个位置上的,老大对自己信任有加,年底也没少给红包,巫函生意失败后一蹶不振,最后遇到了老大才重新建立了事业。所以对于老大,巫函总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念头。若老大是个女的,巫函早就以身相许了。当然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老大这棵大树倒了,再来个空降兵,自己还不是一样被连根拔起?
巫函探出脑袋往老大办公室的方向望去,隐约看见老大在狭小的房间里烦躁得来回走动,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住了。暗想明天有戏唱了。
2.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一早,老大就召集销售部管理层开会。会议上,老大声泪俱下,说自己如何被这个女人勒索,自己如何坚决不妥协,最后弄得那个女人破罐子破摔,捏造出这么一出戏来。老大说我走了没关系,反正我没几年也要退了,这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总要死在沙滩上。可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团结一致啊,否则新人一上马,你们就很容易被一个个踢出局了。巫函暗自思量老大你还真有一手,我早猜着你今天的目的就是让兄弟们顶你到底,跟你的老大抗争呗。
桌下开始蠢动,销售部副经理林大头第一个站了起来,义愤填膺的喊口号表决心:“老大,你放心,兄弟们知道你是被那个女人陷害的,你放心,平时老大怎么照顾我们的,兄弟心里有数,这事儿包在兄弟们身上。老大在,我们在,老大要是走了,兄弟们一起罢工了。”林大头喊得声势浩大,表情从未如此严肃过。巫函听完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心里纳闷这林大头怎么今天口号喊得像土匪帮一样,脑袋一转,哦,那份email里不是也暗点他的名了吗,说他趁利用职务之便刮了公司不少油水。明说是为老大打抱不平,实则是给自己洗刷罪名呢。他们的利益,现在是紧紧相连的。
巫函想着,高。老大一听那话感动的不得了,1米7的个儿,差不多就垫着脚去拥抱那快比他高一个头的林大头了。两个绯闻男主角,因为共同的利益,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而从前,两个人明争暗斗,明摆着一山不容二虎。
其他人见势,也纷纷开始表态,谴责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仿佛她真的陷害了眼前两个无辜善良的男人。巫函想着你们就装吧,人家得势的时候个个大嫂前大嫂后不知牙酸的喊着,现在,人家落难了,踩得比谁都狠。当然巫函是个聪明人,虽然打心眼里觉得这出戏演的真恶心,但也不得不跟着恶心了一把。“老大,你放心,兄弟们为你两肋插刀,怎么说也要还你清白。”巫函一拍桌子,对着老大大声表决心。
老大破涕为笑,像首长般与在会的兄弟们一一拥抱,激动的语无伦次了。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一下子又挺直了腰板,一副神纠纠气昂昂的模样。
巫函跟陈琪双眼开始对焦,刚一聚焦,又面无表情的挪开了。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当中,任何一个眼神都可能惹来杀身之祸。明哲保身永远是第一重要的。
各自回到座位上,巫函看到msn上陈琪上线了。
“今晚8点,‘江南小菜’见。”
“正有此意,不见不散。”
“。。。。。。叫上巫韵吧。。。。。。”
“你小子老惦记我妹干吗?”
“咱是兄弟,你妹就是我妹。我有点事找她帮忙,晚上见面再说吧。”
“带我妹妹,那就你买单。”
“没问题。”
晚8点的“江南小菜”依然门庭若市,那个胖胖的中年老板娘一看到陈琪就乐开了花。赶紧让伙计找了个冷气最足的位置给三人。陈琪公司销的那个酒是全市卖的最好的,这种小馆子一度缺货,胖老板娘知道陈琪管的就是这个,三次免单请他帮忙。陈琪非但爽快的帮她补货,而且没有一次肯白吃的。老板娘乐开了花,以后只要是陈琪来,所有一人份的菜都变成两人份端上来,买单的时候还经常性的打个小折扣。老板娘有个外甥女叫小花,18岁的大姑娘,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年初刚从从安徽乡下出来打工,每次看到陈琪都会抛下其他客人过来为他点单,陈琪吃饭的时候她就远远的看着他,露出羞涩而幸福的笑容。陈琪有时候会主动跟她聊聊天,男人都是一样的,看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都会搭讪搭讪。尤其是知道人家小姑娘对他暧昧的崇拜,更是虚荣心膨胀了不少。
看陈琪很殷勤的为巫韵拉椅子,巫函很不屑的瞟了他一眼,说怎么没人给我拉椅子啊?巫韵瞪了巫函一眼,陈琪脱口而出:“我只为女士服务。”
坐下的陈琪把自己的椅子死命往巫韵那里靠,一个劲的跟巫韵套近乎。
“韵韵啊,你这新发型真好看,哪儿剪的呀,下次把那设计师介绍给我,我也把这头发折腾折腾。”
“韵韵啊,你哥说你上个月去柬埔寨旅游了,那里好玩不好玩啊?”
“韵韵啊,我最近认识一做高级女装代理的朋友,他那儿的衣服都是名家设计,保管你喜欢,有空我陪你去挑挑,价格才是市场价的1/3,绝对划算。”
巫函见陈琪唾沫子横飞,毫不客气的拿起小碟里的花生米弹了他脑门一下:“我说你个大男人烦不烦啊,能不能说点正事儿,你不是说找我妹有事儿吗?”
“哦,对。”陈琪把视线从巫韵那里拉了回来,挪了挪椅子,清了清嗓子。“韵韵啊,你琪琪哥想请你帮个忙。”
“说,我听听。”
“最近我和我一哥们儿办了个外贸公司,专门做草编的包,拖鞋什么的。我们想弄点知名度出来,我一想你不是做网站的吗,要不你就帮我们设计个网站,帮我们这公司也美化美化,放点好看的插图,最好是中英文版的,这样档次高点。以后只要google,百度一搜,生意不就来了么。我说这internet就是好,多方便,多便捷,多能让人脱贫致富。”陈琪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赚得荷包满满一样。
“哦,原来是让我打虚假广告啊。”巫韵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没没没,当然不是,货真价实啊。我这可不是皮包公司,是一正规外贸公司。”陈琪一听巫韵这么小看他,赶忙急着辩解。
“看你急得,跟你开玩笑呢。没问题,这个我拿手,改天你给我点相关的资料,我再具体听听你的要求,然后帮你做。”
陈琪听巫韵这么一说,破涕为笑啊。忙不迭的说“好好好,明天,就明天,我请你吃饭,顺便把这事给办了。当然,这个网站制作费啊,你按市价收,千万别跟我客气。我给谁做都是做。”
“我能收你钱吗?收了我哥还不扁我呀。等你发财了,别忘了请我跟我哥吃饭就行了。”
“收,照收,干吗不收?这小子背着我不声不响的做生意了,收,加倍收。”巫函在一边煽风点火。
陈琪嬉皮笑脸的赶忙给巫函点烟,说“这事儿不是深思熟虑才定下的么。第一时间就告诉你函哥了。你说我年纪也不小了,我哥的孩子都上小学了,我要不赚点钱怎么买房子娶媳妇儿啊,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今年再不带女朋友给她老人家看,她就要亲自在家乡给我物色媳妇儿了。我能不急吗?”边说边偷看一边的巫韵,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巫韵正专注的剥着她的第四盆小龙虾,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陈琪自讨没趣的把头扭了回来,话题一转,继续跟陈琪叨念:“你猜,我们老大这事儿最后该怎么收场啊?”
巫函押了一口啤酒,低声对陈琪说:“我猜,这个礼拜还会收到一封email。”
“谁发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
“……”
“你别忘了,林大头在东北可是黑白两道都有点势力的。虽不至于对一女人下狠手,但是触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就难说了。”
陈琪长叹一声,“有的人连老婆的踪影都见不着,有的人已经在为二奶伤透脑筋。真是冰火两重天啊。钱多了撑的!”
“等你有钱了还说不准怎么样呢。唉,这天下乌鸦就没见过白的。”巫韵舔着手指,冲陈琪坏笑。陈琪觉得骨头一阵酥软,巫韵笑起来真好看。尤其是那双弯月似的小眼睛,清澈而又睿智。于是也顾不上反驳,一个劲的在那儿傻笑。
三人吃饱喝足之后,又在那里海阔天空聊了一阵子。等到陈琪叫买单的时候,发现胖老板娘的外甥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边上了。“呦,小花啊,烫头发啦,漂亮漂亮。”
小花害羞一笑,低着头接过饭前去柜台上拿找钱去了。
巫韵用胳膊肘撞了撞陈琪,揶揄道:“看来你妈不用操心了,人家姑娘看上你了。”
陈琪正欲表白,小花拿着找钱过来了。陈琪望着哈哈大笑的兄妹俩,有口难辩。
大概是晚上吃的太辣的缘故,凌晨1点的时候巫函的肚子就很不争气的一阵阵痛。巫函暗暗骂了一句,难得陈琪这小子请客吃一顿,居然还吃坏了肚子。惨。去厕所经过巫韵房门口的时候,巫函看到虚掩的门里透出台灯的光。这么晚了,还不睡?
巫函蹑手蹑脚的把脑袋凑在门缝里看,看见巫韵正在书桌前翻看着日记。巫函怎么知道这是日记本呢?因为他偷看过。
巫韵大二暑假回上海,巫函老看她在那本红色的本子上写啊写,可只要巫函一靠近,巫韵就立刻把本子合上,死活不让他看。本来巫函想不看就不看呗,小丫头情窦初开有点秘密也是正常的。可是有一天,巫函正在客厅里看碟片,巫韵在房里打电话。突然小丫头哭着就从自己房里跑出来冲了出去。等巫函反应过来已经找不到人了,正纳闷着进巫韵房间看看。正巧那本日记本就那么打开着,巫函像做贼似的从头到尾粗粗看了一遍。终于也猜出了个大概。看来这小丫头感情经历也满丰富的。
可是看是看了,千万不能让巫韵知道,这大小姐要是知道自己的隐私被偷窥了,还不登报脱离兄妹关系啊。于是巫函看完按原样放好,嘴巴也守得严严实实的,不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晚饭时候巫韵自己回来了,巫函因为心虚,也没敢多问什么。巫韵一个礼拜没怎么说过话,再过一个礼拜开学了,她背着行李回北京校园了。
那这小丫头深更半夜的不睡又在看日记,难道那个家伙又回来啦?突然巫韵抽泣了一下,用手抹了抹眼泪。巫函想推门进去,突然肚子又一阵痛,他只得冲到厕所。等到肚子舒服了,从厕所出来再次经过巫韵门口的时候,看到她已经上床睡觉了,搂着她的Teddy熊。
第二天早上起床前巫函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跟巫韵谈谈,起床后却发现小丫头一反常态的神采飞扬,正在厨房间里煮咖啡烤面包呢。“早啊,哥!”“呦,今天这么灿烂啊。什么好事啊?”“有家公司通知我去面试,这公司挺好的,我要能进去就好了。”“哦,这样啊,这么说你快能摆脱那个资本家了?”“是啊,我都想过了,我一定要扬眉吐气。艾,哥,你看我这妆画的还合适吗?”“嗯,好,我是老板我就要你。”“嘿嘿。。。。。。”
“小丫头,你。。。。。。”
“嗯,什么事?”看到巫韵这样,巫函不忍扫了兴,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吞了下去。“没什么,我想说,祝你成功,成功了哥请你吃金钱豹!”
“好啊好啊,不许耍赖哦。”兄妹俩还像小孩子一样勾了勾小指头。
巫函在公司大楼地下停车场停车的时候看到老大跟林大头正在窃窃私语的咬耳朵。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巫函坐在车里抽了一根烟,等他们上去之后才慢悠悠的开了车门。看来这个闹剧该收场了。
这几天的销售部明显沉闷了很多,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各怀鬼胎。涉案深的偷偷摸摸在51job上找工作,以防万一。没涉案的偷偷炒股票,这段时间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牛市啊,中国百年一遇的牛市啊,牛气冲天,不赚钱都不行。巫函99年买的股票最近不仅完全解套,而且狠狠赚了一笔。
巫函边观察着大盘走势,边关注着小房子里的老大和林大头。
午饭前,outlook又显示有一份抄送给总部所有人的email。不出琪所料,发信人就是绯闻女主角。这封信完全推翻了上封信的内容,说是受人利用才会做出这样的凭空造谣,在这里向所有有关人员致歉。巫函一看这措辞的语气和用法,就知道是林大头起草的。暗暗佩服这林大头还真有一手。
这次IT没有屏蔽邮件,老大还在这封信的基础上自己写了个洗冤录发给了所有人,特别抄送给总经理。
姜还是老的辣,既然这样了,总经理也做了个顺水人情回了个email安抚了老大一回,要大家继续支持老大的工作。只是据总经理的秘书说,大老板的脸色一整天就没好看过。
后来林大头无意中透露出来,说老大摆平这事儿也出了点血,给了人家50万安家费,林大头通过关系还在东北给找她找了份工作。软硬兼施给她起草了个东西让她照着发了出来。女人想想这日子总还要过下去的呀,打落牙齿和血吞啊。也就欣然接受了。
销售部恢复了往日的活跃,老大又开始神气活现抬着头走路,跟林大头的关系也变得亲近起来。因为共同的利益,昔日的冤家对头暂时的握手言和了。兄弟们又开始各自忙碌,出差的出差,跟客户打电话调情的继续调情,捞钱的继续捞钱。总之,生活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按原来的轨迹运行着。
周末的时候老大组织了次party,生猛海鲜吃完一群人在KTV喝酒,老大叫了一溜的小姐站在面前让兄弟们挑。活动结束后还一人发了一个红包。一副有我肉吃,就有你们肉汤喝的架势。至于那些不知趣妄想踩一脚的兄弟,很不幸的沦为了炮灰。要么被发配到遥远的销量最差的城市,让他们自生自灭,要么,乖乖的自动请辞。老大还假惺惺的依依不舍了一番。就差问人要不要他写推荐信了。
巫函在这场无形的政治斗争中,顺利的存活了下来。不仅如此。第二个月巫函从全国KA经理升到了助理全国销售经理的职位。其实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适当的时候向适当的人高调的表达了他的忠心。
可是这样的职位,也预示着巫函跟林大头平起平坐了,老大很聪明的化解了自己跟林大头的过节,把这个包袱很巧妙的扔到了巫函头上。从今以后,注定巫函跟林大头明里暗里,都有一拼了。
(一)
巫函还没来得及伸手按电梯的按钮,那台破旧的电梯就很合适宜的停在了8楼。电梯门在巫函面前缓慢的打开,露出一张怒气冲冲的脸,低着脑袋就往外冲,差点撞到巫函身上。刚想发作,再定睛一看,这不是巫韵吗?
“巫韵——”那个被叫做巫韵的女孩抬头一看,回答道:“哥。”
“小丫头,走路也不看着点儿,谁招你惹你了?”
“唉,气死我了。”巫韵嘟囔着个嘴,胡乱甩着手里的小包,边说边往屋里走,走道里传来急促而清晰响亮的高跟鞋的余音。巫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跟着她往回走。边走还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小羽啊,我这儿有点事,得晚点到,你等我一会儿。”
巫韵习惯性的进门就甩鞋,高跟鞋经常是冰箱下一只,鞋柜下另一只。然后啪的往沙发上一坐,边喊累边揉吧揉吧自己的脚。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巫韵没喊累,只是一个劲的在抱怨说不干了。巫函一边很无奈的帮她东一只西一只的拣着鞋,整整齐齐的摆在鞋柜里,一边倾听那个正在高八度发牢骚的宝贝妹妹的言论。
“不干了我不干了,你说这资本家怎么就这么抠门呢。不说别的,就说印名片这事吧,好歹我也是堂堂一设计师,干了也好几年了,公司哪个高管的名片不是我设计的呀,好么,堂堂设计师居然自己没有名片,每次人家客户问我要名片我就特窘,人家那么不可思议的死盯着我还以为我是冒牌的呢。我恨不得扒个洞把自己埋了。你说印个名片能花他多少钱啊。”看着巫韵义愤填膺,站在沙发上大肆演讲,巫函很配合的给她递了瓶王老吉,说:“口渴吧,润润口再说。不过这事好像你去年就讲过了。”巫韵柳眉倒竖,一个抱枕扔了过去,巫函只好乖乖的闭嘴了。
巫韵也不客气,一大罐王老吉咕咚咕咚下肚,继续开始倒苦水。“那我就不说名片,说说加工资的事吧。哥你倒是给我评评理,你说像我这样的资深设计师,拼死拼活,死心塌地,呕心沥血为公司创造了多少利润啊,你说按我这工作年限,按我的资历,按我的经验,这年薪少说也有个10来万吧。我说这资本家啊,这万恶的资本家啊,自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连一点点肉汤,一点点肉末星子都不肯分给我啊。你说我还拼死拼活干什么呀。我——要——跳——槽!”
“那你跳呗,又没人拦你,小学课本就教过你,资本家的本质就是剥削。小丫头,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老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
“你不知道,4月份按理说要调整工资吧,那胖子还假惺惺的跟我说5月要给我加薪,说我工作优秀,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怕我跟秀秀一起跳槽没人干活先来稳住我。其实我要求也不高,才要求加2000块,结果你猜,刚才那胖子特兴奋的跑来告诉我,Sera,我给你加薪了。我刚盘算着下班后是不是把我想了好久的Dior太阳镜给买回来,结果你猜他给我加了多少,600——!,更可恶的是,你没看到他那样子,简直就像给我加了6000块那么多,我都不知道他兴奋什么。我一下子就觉得特别恶心。现在想起来还恶心。”巫韵说着开始作呕吐状。
“是够恶心的。可资本家不剥削你那怎么赚钱啊?600块,对他们自己可能就是一顿饭钱,可加给你,可就是恩惠了。我说你啊,工作那么久了,还没看透么。知道什么叫天下乌鸦一般黑吗?”
巫韵叹了口气,有点不服气,又有点羡慕的对巫函说:“可是,哥,你说关小羽怎么运气那么好啊,毕业到现在,她总是那么顺利。是我们班第一个找到工作的,工作又稳定又轻松,公司福利好,薪水高,老板好,每年都能去国外出几次差开几次会,每次见她都觉得越来越滋润,越来越精致,越有女强人的味道了。再看看我,总是灰头土脸的。你说人跟人怎么那么不一样啊?”
“那是,我的女人能不优秀嘛。”巫函暗自嘀咕了一句,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容。看到巫韵在看他,马上又装出一脸正经,“小羽今天约了我吃饭呢,为了听你发牢骚,我又迟到了。你要不要去蹭饭哪?”
“不去,不做灯泡,我早跟小羽约好了这个礼拜天去喝茶的。你帮我把我那份儿也吃了吧。我现在就上网投简历找工作,你看看我这张被剥削的面黄肌瘦的脸蛋儿,这次我铁了心,找到工作,立马走人。谁希罕那600块钱。谁希罕那破名片。——who 怕who啊!”
巫函是太了解她这个任性的妹妹了,由着她吧。睡一觉她就会把这事儿给忘了。巫函穿好鞋,刚想出门,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召唤:“哥,夜宵我要吃十三香小龙虾。”
关小羽每次吃饭都会挑一些颇有小资情调的地方,用巫函的话来说就是华而不实。当然这可能跟关小羽的工作性质,家庭背景多少有点关系。关小羽的爸爸在这个城市是有点背景的人物,妈妈对于小羽的管教方式就是什么都要给予最好的。所以从小,妈妈就会带着小羽吃遍上海最好的馆子,教她各种餐饮的礼仪。
巫函则特喜欢路边那种生意颇为火爆的小馆子,穿着个T恤拖鞋就能往里面走的地方。几个哥们在一起,叫打啤酒,叫些瓦罐鱼,鸭脖子,泡椒凤爪,外加十三香的小龙虾,吃的又实惠又自在。小羽在认识巫函之前从来没有吃过路边的小饭馆,那次小羽穿着昂贵的宝姿的套装坐在那油腻腻的小饭馆的长板凳上,一个晚上都在提心吊胆墙角跟的壁虎会不会爬倒她脚上,一筷子都没动过。从那以后,巫函就没有再敢带小羽去这些地方吃饭。
没办法,关小羽习惯了吃情调,巫函只得陪着她吃情调。巫函私下里跟巫韵说,跟关小羽吃饭就跟没吃一样,每次都饿得跑回来再煮泡面。
巫函本来是算好了时间乘地铁去跟小羽吃饭的,被巫韵那么一折腾,迟到了足有一小时。巫函风风火火冲着小跑进来,边跑边嚷:“对不起小羽,我迟到了”便一屁股坐到了小羽对面。手忙脚乱中碰碎了一个红酒杯。清脆的“咣当”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尤其响亮,弄得邻座的人都往他们看。小羽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巫函看着小羽的脸也开始尴尬。
关小羽永远都给人一种精致的感觉,干净的脸蛋,精致的妆容,还有一丝不苟的发型。优雅的职业妆总是包裹着优美的曲线,呼之欲出的丰满总是若隐若现,让你看不到,却充满无限的遐想。关小羽的神情总是很淡定,从她脸上,你永远看不到大起大落的喜怒哀乐。巫函有时候有点琢磨不透她,暗自猜想关小羽关上门会不会也像巫韵那样为了点小破事儿跳到沙发上大发脾气。巫函望着关小羽,想象着今天在家里激情演讲的人是小羽。
“巫函——巫函——你睡着啦?”巫函恍惚中看到对面的小羽拿着菜单不时的动着嘴,顿时缓过神来。“你怎么了?想吃点什么?”小羽关切的问到。“哦,没啥,随便点,随便点,你点的我都爱吃。”巫函看到小羽对他微微一笑。
乘着上菜前的一会儿功夫,巫函特别三八的问小羽:“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饭啊,有什么好事啊?是不是升职了?”
小羽没说话,点了点头。巫函特高兴,举起酒杯,刚想说:“关小羽,祝贺你,我就说你是最棒的。”话刚要出口,只听小羽开口了:“公司升我做公关部总监,但要派我去德国分公司工作一年。”巫函脱口而出问小羽:“中国的公关总监跑德国公司能干吗呢?人家也是先饭桌上喝酒塞好处费再签合同?”
小羽看了巫函一眼:“其实也是种培训吧。公司有这样的传统。”巫函没说话,小羽也没说话。巫函突然觉得特没劲。
上菜了,小羽替巫函夹菜,巫函看着盘里他最喜欢吃的牛蛙,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顿饭两个人吃的都很沉默。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巫函举起杯对小羽说:“小羽,祝你成功。可你早去早回,别待久了就不想回来了。”关小羽优雅而平静的举杯说:“谢谢!”小指上的碎钻戒指的光芒滑过了巫函的眼。巫函认识小羽5年,小羽始终在他左手的小指上带着这枚戒指。有次巫函故意逗小羽:“小羽,戒指戴这儿什么意思呀?”小羽回答:“独身。”
巫函觉得他的胸口隐隐约约又开始痛起来。
吃完饭后巫函照例要送小羽回去,小羽的家就在闹中取静的永嘉路上,每次送小羽回去,巫函都觉得小羽家离得实在太近了,还没说完几句话就到家门口了。买单的时候小羽的手机响了,小羽接电话的时候偷偷瞟了巫函一眼,嗯了几声就挂了。“巫函,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小羽匆匆在门口招了辆的士,朝巫函挥挥手,巫函目送小羽离开,心里一阵失落。于是沿着衡山路,满腹心事的往家的方向走。心里满是关小羽,这个美丽的女人,现在要在他生活中消失一年,等她回来的时候,这个美丽的女人还会属于自己吗?想这几年,即便他们谈恋爱,有多少男人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小羽哦,据说小羽公司还有个死皮赖脸的追求者至今还抱着幻想呢。巫函想着想着就觉得危机四伏,太有危机感了。想着想着,就走到了小区门口。刚想往里走,一想家里那个小丫头还盼着小龙虾呢,只好又一路小跑出去,在那家常去的排挡买了两斤小龙虾,顺便在隔壁的便利店买了12罐啤酒,打算回去兄妹俩不醉不罢休。
巫函回家的时候看到巫韵果然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投递简历,面前的茶几上是吃剩下的泡面桶。小丫头今天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小丫头,来,小龙虾给你买回来了。陪哥喝两杯。”
巫韵把专注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了巫函脸上,“呦,哥,表情不对啊,是不是小羽又没让你吃饱?”巫韵边调侃起她哥来。看到桌上的小龙虾,利索的“啪”就合上了电脑。兄妹两个喝着啤酒,剥着龙虾,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聊上了。
“小羽升职了,真的还挺快挺高,公关部总监。”
“这么高的职位啊,薪水可不少吧。这小羽就是厉害啊。”巫韵一听,来了劲儿,一脸儿的羡慕。
“当然厉害啊,公司还派她去德国工作一年呢,估计回来就更厉害了。”巫函说这话的时候酸酸的。
“去就去呗,不就一年么。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看到巫函忧心忡忡的样子,巫韵忍不住问:“哥,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小羽没信心啊?”
巫函没有回答。他在灌自己第三罐啤酒的时候想起了泓,他的初恋女朋友。这事他没跟巫韵提起过。那个女孩是巫函一辈子的痛。巫函比泓大整整7岁,相识的时候泓刚上大学,而巫函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了。那年他跟人家合伙做生意,结果被骗得血本无归,最潦倒的时候每餐就吃两大碗泡饭外加一块玫瑰腐乳。巫函爱上这个女孩的时候,不敢说自己没有学历,没有钱,除了对生活的希望,已经一无所有。直到有一天被揭穿了秘密,泓忿然离去。但最终还是爱情战胜偏见。他们同居了。年轻的泓勤工俭学维持这个家的生计,在这样潦倒的日子里不离不弃,用剩下的积蓄给巫函买烟。每每想起这段往事,巫函就会很内疚很动容。但后来泓长大了,认识了很多优秀的男人,他觉得巫函跟自己的差距越来越大,他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于是有一天,她背起行囊离开巫函,去了法国念书。她离开的那一天,巫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不要离开,但是,泓还是背负着自己的梦想离开了他。巫函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给自己疗伤,不顾一切的拼命工作,等到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泓却回来了。
巫函不知道为什么泓要再次回到他身边,但他很高兴,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他觉得爱情终于还是回来了。可是当他们再在一起的时候,更多习惯中的不融洽开始显现,痛苦了很久他终于主动的提出了分手。那天,泓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很久,巫函开着他的小polo把泓送回了家,在泓的楼下,他趴在方向盘上,望着楼上亮着的那盏灯,哽咽了很久。那晚他的发小小泥鳅陪着巫函喝了半打的啤酒,陪着他哭陪着他笑。深更半夜开着巫函的车把他送回了家。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巫函照例准点起床。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开着小polo去上班了。闹剧仿佛都留在了昨天的舞台上,生活是崭新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巫函彻底失恋那年巫韵正在北京过着她人生阶段最后一个幸福的校园生活,那里她认识了关小羽,也认识了俞子嫣。巫函在上海火车站接巫韵的时候终于亲眼见到了巫韵嘴里念叨了四年的关小羽,那一刻他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什么叫做枯木逢春。
巫韵一直观察着巫函的表情,看他一会儿陷入沉思,眉头紧锁,一会儿无限伤感,一会儿又咧开嘴傻笑,知道他又在忆苦思甜了。巫韵没有唤醒巫函,又乘机干掉了几个小龙虾,喝掉了最后一口啤酒,吮吮手指去洗漱睡觉了。巫韵是同情哥哥的,但是爱情,外人永远只能置身事外的冷眼旁观。。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工作,爱情,诸多的不顺,她一直在经历。只不过她率直的性格和看似无所顾忌,大大咧咧的伪装,骗过了很多人的眼睛。就连自己的亲哥哥,有时候也看不透她。
该睡了,明天还有一大堆的工作等着呢。就算胖子再压榨我,在我没找到工作之前,我还是得忍。我忍!我忍!我忍——!









